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花园里栽种好的花朵也越来越多了,虽然那些玫瑰花大多在这倾盆暴雨之下显得极不适应,纷纷低下它们那鲜艳的枝头,但是思音却没有丝毫的气馁,她挽了挽衣袖,裸露出洁白而细嫩的胳臂,只不过胳臂已经被淤泥沾得满是污点。
一不小心,思音脚下一滑,跌倒于地。她被摔得浑身泥泞不堪,那一身华丽的衣服被糟蹋得惨不忍睹,但是思音却毫无在乎,她还在继续忙碌着,因为她知道,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时,从别墅侧门里快速走出一个老头,他手里捧着一本很厚的本子,神色不定地来到了林若然面前。“主人,欢迎您回家。我没有出去亲自迎接您,真是罪过。”
“主人,这就是刘管家,像一些财政支出,以及收入什么的都是由他帮你管理的。”士兵保罗指着一个老头向林若然介绍,但林若然对这个管家没有什么好感,从他那嘴唇边两撇小胡子的尖嘴猴腮样就可以猜出他不是什么好人,像极了旧社会的大地主。
“恩,你好!”林若然虽然看这个刘管家不是很顺眼,但出于礼节,还是主动和他握手。
“主人,这是上个月的财政支出与收入,请您过目。”刘管家并没有伸出手和林若然握手,而是把那厚厚的本子翻开,逐字逐句指点给林若然看,可指点了半天,却见林若然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往本子里看。
“刘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若然没有把手缩回,一直僵持在半空中。
“主人,冒昧的问一句,您懂财政吗?”
林若然知道刘管家的意思,但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懂财政,我是中文系毕业的,我只懂文学!还有,看在外面那个女子的份上,我这次不想跟你计较,但是请你一定要好好记住,是你们把我请到这里来的!”
“哈哈!我知道了,主人。”刘管家的笑声里尽是讽刺,“哦,对了,既然您不懂财政,那您应该懂得如何去花钱吧?”
“什么意思?”
“很简单,以后,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花就行了,哈哈!”刘管家一声大笑过后,便又踱步离开了,而留下一个被气得脸色发青的林若然!
有没有搞错!今天也实在太怪异了吧!不仅被人“绑架”到一座怪异的庄园里,而且又遇见这些似乎有神经质的人,不是对自己热情似火,就是对自己冷酷如冰。林若然看了看那个在暴风雨中,为了自己有心无心的一句玩笑话而奋力栽种两万朵玫瑰花的女人,又转头看了看那个像极了旧社会大地主尖嘴猴腮的家伙,不住摇头。
当林若然看见思音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时,终于忍不住想出去帮她,可却被保罗狠狠地阻拦了,看得出来,保罗眼里充满了愤恨,而这矛头是对着林若然的。林若然看见思音用那泥泞的双手紧紧握着摔伤的膝盖那痛苦的样子,竟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里有一种热热的液体在翻滚着。
林若然低头看了看表,现在离晚上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可庄园里的玫瑰花才栽种了一小部分,看来,思音是不可能在今天之内让这座庄园成为玫瑰花的海洋了。林若然不禁感慨,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明知道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又是那么天真地想去实现它。
忽然,林若然笑了,当他看见思音用脏脏的小手毫无顾忌往她那雪白的脸上抹出一道暗黑的泥印时,他忍不住“扑哧”一笑。雨,还在下,花,也还在栽种着,虽然不可能完成任务,但思音却还在努力,而且,那张努力的脸庞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咚——咚——咚……”
悬挂在墙壁上古老的大笨钟在午夜十二点时,铿锵有力地宣布新的一天的来临。这时,所有在屋内忙碌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纷纷向窗外张望。林若然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很久,很久了,他不顾一切阻拦,风一般地窜进了倾盆暴雨之中。
林若然跑了思音面前,看见她竟伤心地哭泣了起来,嘴里还不断重复着:“我真是没有用,让老公失望了。”之类的话语,那被冻得红中泛紫的脸上,一行行晶莹的泪珠正汩汩而流。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我……”林若然本想安慰思音别哭了,可忽然感觉到思音的哭声竟然如此动听,就宛如一首凄惨的歌曲在午夜里飘渺,一时间完全陶醉其中了,继而忘接着要说些什么了。她的声音为何如此美妙?
“老公,对不起,你交代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都没有完成,我真是,真是太令你失望了!”思音那冷得不断颤抖的牙齿,此时深深地刻进了已经苍白的嘴唇里。
林若然没有说什么,此时此刻,他又能够说什么呢。只见他默默地扶起思音的小手,那原本细嫩的手却被玫瑰的刺给划得满是伤痕,一道又一道或鲜红,或淤污的伤痕使这双手顿时就变得苍老了许多。
“我们,回家吧——”
“那你承认做我的老公了?”思音瞬间就转悲为喜,眨了眨还泛着泪珠的大眼睛。
“暂时,暂时算是吧!等我弄明白了再说!”林若然不好拒绝。
“老公!你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呢?我就是你的宝贝老婆呀!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思音边说就边拉着林若然往别墅里跑。“老公,你看你的衣服都淋湿了,你冷吗?”
天啊!这是个怎样的女孩呀,自己在风雨中淋了五,六个小时,却向别人嘘寒问暖,完全不顾及自己全身上下早已湿透,牙齿都被冻得打起了颤儿。瞬时,林若然感到心里涌上一阵难言的暖流。
回到家,思音有点闷闷不乐,她也许还在为没有完全任务而耿耿于怀吧。
“没事的,虽然你没有把庄园里栽种满玫瑰花,但是我真的很感动!”林若然朝思音笑了笑。
“那好吧,我们就进房间换身衣服,然后在出来吃午夜的烛光晚餐,呵呵,很浪漫吧?我要把以前我们没有做的统统补上。”听见林若然的笑,思音也一扫去刚才阴郁,她拉着林若然回房间。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把以前我们没有做过的统统补上呀?难道,难道我们以前见过面?”林若然心里被思音刚才随口的一句话给击起了千层浪,他在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可想来想去,他都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等富家小姐。
思音忽然愣住了,但仅仅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起刚才那迷人的微笑,酒窝浅浅,嘴角朝美妙的弧线处蔓延。
“如果我说,我是你十年后的妻子,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