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依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用手拉开了百叶窗,瞬时,一缕缕金色的阳光透射了进来,使整个办公室忽然间变得亮堂了起来。
“林若然,你知道我的办公室为何总是关着窗户,不让外面灿烂的阳光射进来吗?”陈依依迎着都快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的阳光,喃喃地问道。
“为什么?”林若然心里一惊,他想不到陈依依为何忽然问起这个问题,看来,莫非她这次想换个花样整死我?
“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淤积着——哦,算了,我们还是不谈这个了。”陈依依说完,就把百叶窗又重新闭合了起来,转过身,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给,你看看吧,这是有关吴菲菲诽闻男友的最新报道。这件事现在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了,关于吴菲菲男友的去向更是众说纷纭,我们也必须采取行动了。而且,我已经向社长保证了,三天时间内,会刊登一篇有份量的报道。”
陈依依边说,就边把她办公桌上几张报纸仍给林若然,但是却仍得并不准,林若然根本就无法接住她仍过来的报纸,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报纸散满一地。当林若然从地上狼狈地拣起报纸,向陈依依不解地瞟了一眼时,却惊然发现陈依依那美丽的眸子里,竟然涌动着一层液体。
“陈社长,你——你怎么了?”
“以后没人在场时,你能像以前那样叫我依依吗?”陈依依然忽然柔声说道。
“这——陈依依,你——不会生病了吧?要不要出医院看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陪你去也可以呀!”林若然直直地看着陈依依,忽然发现那张俏丽的脸变得好憔悴,好憔悴。
“呵呵,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我真的没事的。你就赶紧把报道给我写出来吧,还是给你三天时间,但是这次一定要有份量,要让其他报纸,媒体侧目。好了,你可以出去了,这次就看你的啦!”陈依依笑着对林若然说,但林若然却从这笑容中看到了一种无奈,和不应该与她的年龄所匹配的沧桑。
这时,陈依依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的号码,眉头就皱了起来,犹豫了好久,陈依依才缓缓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这里,林若然便知趣地小声对陈依依说:“陈依依,那我先出去了。”陈依依没有看林若然,眉头还是紧锁着,只是用手一摆,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什么?你,你给我再说一边?”忽然,陈依依朝话筒里吼了起来!过了许久,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听电话,还是电话早以挂断了。只见陈依依僵直地站着,手机也僵直地悬挂在她的耳旁,那美丽的眸子里不断涌出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那光洁的脸蛋,缓缓地坠到了地上……
“陈——依依,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林若然本来想走的,本来这件事就不关他的事,可看见陈依依的哭泣,他实在迈不出脚。
“没——没什么。”陈依依含着泪水,断断续续地说道,她仰起头,角度看起来有些悲凉。“你,你怎么还没有出去啊?”
“哦,好的,好的,你没事就好!我——我这就出去。”林若然被陈依依这么一问,自然感到心慌意乱,因为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可正当林若然转身想走出办公室的门时,一双纤细而又白嫩的手却从他身后伸到了他的胸前,那双手环抱着林若然,使林若然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听见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叹息着:
“若然,能借用一下你的肩膀吗……”
……
林若然走出了陈依依的办公室,手里还揣着几张报纸。
当林若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椅子上时,古天华却是一脸的沉默,看来他还在生林若然的气。但这一切还是瞒不过林若然的眼睛,毕竟和古天华在一起那么久了,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对他这点脾气还是很了解的。
“天华,对不起呀!由于我的事,让你们费心了。”林若然十分诚恳地对古天华说。
然而,古天华却没有多大的表示,他还是在浏览网站,查找他所需要的材料,过了半晌,才从嘴角边轻轻哼出了一句话:“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自己有选择自由的权力嘛,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你。”
林若然听得出来,古天华这是气话,但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朝古天华傻傻地笑了一下,便埋头开始了自己的工作,首先当然是看陈依依给自己的报纸。
林若然随意抽出其中一张报纸,上面头版头条的新闻标题格外引人注目——《吴菲菲,请别为我流泪!》
记者在报道中,是以吴菲菲诽闻男友的口吻来叙述,吴菲菲在武汉的一场新专辑大型签售会的现场,面对众多记者对于她诽闻男友离奇失踪事件的口诛笔伐而痛哭流涕。报纸上还刊登了一张吴菲菲在签售台上哭泣的大幅照片,看吴菲菲那哭地满脸是泪水的样子,就可以料想她当时的处境了。
该文作者还以吴菲菲诽闻男友的口吻,来强烈指责吴菲菲在武汉签售会上的逢场作戏,欲以哭泣来忏悔,来博得社会上的同情。文章到最后,竟然还把吴菲菲的行为和马克思主义牵扯到了一起,称她是嫌弃男友没有钱,没有势而和他分手的,而且还批判吴菲菲是典型的拜金主义者,是社会主义的毒瘤!
“我靠!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记者啊!”当林若然看完这报道的最后一个字后,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起来!
这时,采编部几乎所有同事都向林若然齐刷刷地抬头,张望,当然也少不了古天华。但是,林若然却并没有畏惧那些诧异的眼光,他那极度愤怒眼神更加放肆地发射出充满仇恨的眼光。
“林若然,你怎么了?”邻坐的古天华疑惑地瞟了林若然一眼,而他的眼睛却很快地盯上了林若然桌子上,那张都快被揉捏成团的报纸。古天华迅速伸出手,把那张报纸抢了过来,慢慢展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林若然,不就是一个可能不符实际的报道吗?我们和他们都是同行,彼此也知道故意或者恶意扭曲事情的真相,本来也就是一种获得高销量的手段之一,因为读者就是喜欢看这些东西啊。”许久,古天华看完了报道,喃喃地对林若然说道。
林若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古天华见状,忽然笑了起来,继而又缓缓地说道:“你呀,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固执。记得大学里你当学生会主席时,就曾经为了一个活动方案和领导老师吵了起来,但是那是纯真的校园,这里可是残酷的社会。你不对别人狠一点,别人就会反过来对你狠一点!”
最后那一句话,古天华忽然换了一种十分诡异的语调说,吓得林若然倒吸了一口气。林若然转过身,斜着头问道:“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你言外之意啊?”
古天华淡然地笑了笑,然后用手指向刚才那张报纸上吴菲菲哭泣的照片,阴森地说道:“若然,你不会真的把她当成了你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