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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导读

汉生指南  第二章 定计[上]

    宾客制度来源于战国时期诸侯、贵族的养士之风,宾客便是那其中的“士”了。鸡鸣狗盗、毛遂自荐等故事,讲的就都是宾客的故事。宾客原本是自由身,有的还居于幕僚、贵宾的地位。但是,鸡鸣狗盗之徒终是偶一用之,却要终年养活他。

    于是乎,宾客的身份每况愈下。到了东汉,宾客已经与依附部曲无异了。

    项让便是这样的宾客,项家户籍虽没有并入张家的户籍,却已俨然成为了张家的一份子。

    当然,项让是个有本事的人,很得张昭信重,他的地位在张家是很高的。张家发生的大事背后,都隐约有他的身影。张涵自小就聪明伶俐,他与项让关系自然不错。即便后来项让几乎拆穿了天书神仙说,张涵也没有介意。

    反之,张涵还对项让的绝技,产生浓厚兴趣,花了几个月时间,很是下了些功夫学习。

    张涵愿意学,项让当然不会不教。如此一来,张涵虽没有行拜师礼,两人却已有了师徒之实。张涵变身厨神,项让没少沾光,关系随之亲近不少。

    然而,到了延熹七年八月间,项让忽然‘失踪’了。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张昭不肯多说,只说他有事外出,还警告张涵不要到处乱说。项让失踪事件便成了一个迷。

    直到多年以后,张涵在项让临终前,在其面前指天誓日,称“有张氏便有项氏”,令其含笑而终。张涵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

    “那是延熹七年八月的一天,”张昭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张涵耳边回荡,“那天天气很好,我一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就在大太阳底下,下了一场雨……”

    那天,采用新法的小麦田丰收了,每亩地足足产了六石多。张昭很是高兴,额头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经过半年来的反复尝试,水车已经基本完成了,虽然眼下还只是个模型,但其效果非同一般,张昭以为,天书上说的效果,必能达到。与此同时,肥皂、绿矾油和蜡烛,也都已经制造完成。这些都不难,只要知道怎么做,按步骤操作即可,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

    再加上此次粮食丰收,张昭已经相信了天书上的记载。

    虽然造纸术和明月珠都进展不大,但纸可不是一般东西,明月珠更是稀世之宝,张昭觉得,如果轻易制造出来,才是痴人说梦,现在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这里,张昭忍不住抱怨,“不容易呀!那段时间真是不容易。光五色玉……哦,是明月珠第一年就花了张家八百万钱。八百万啊!不算张家的话,足够张坞全坞人,过上一年日子了。钱还是小事,挖煤全凭人力,炼焦的炭窑爆炸……”

    明月珠说起来,动人心魄,张昭一听便动了心。做起来,却真不是件容易事。

    在靠近泰山郡的卞县农庄里,因为张家早年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小铁矿,便把自家的冶铁作坊设在了那里。每年打些兵器农具,都是张家自用了,也就省了铁官上的税。

    在那里也曾发现过煤矿,而且比铁矿开采条件好很多,是个半露天煤矿。所以,煤的问题算是初步解决了。

    但是,煤矿的开采也是一大难题。一个成年的汉子,一天下来,拼死拼活,最多也就能采上三四百斤(汉斤,一斤约合现代的四两半。我在书中尽量使用汉制,以后不再说明了)。象过去一样,用火将石头烧热,再浇水的办法,并不能用于采煤。有一次,差点儿把整个煤矿点燃……

    张涵被叫了过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火药的配方他是知道的,硝石、木碳和硫磺,一个75%,一个10%,一个15%。记不得哪个多哪个少了,然,稍为试验一下,便可确定比例关系。但是,张涵清楚,他不是超人,世界不会随他转动。如果他‘发明’了火药,能否用来开采煤矿不说(硝石很贵的),声震四野的后果,他就承受不起

    这和庄稼丰收又不一样。庄稼丰产,张家只是在张坞,及张家自己的几个农庄里进行,稍微留神些儿,消息也就掩住了,别人只知张家的地种的好,但好多少并没有个确切数字。反正,张家历来地种的比别人家好,并不引人瞩目。而火药的事,一来没法解释,二来不能保密,问题就多了。

    炼焦也是个难题。炼焦的炭窑爆炸,几乎引发了遍及农庄的大火……

    ……

    人老了,就爱回忆过去,还总跑题,张涵也不着急,微笑着安慰祖父,“没事,不都过去了,现在不都挺好……”

    说了会儿闲话,张昭终于想起了正题。

    “那时候,我终于相信天书确有其事……”

    于是,张昭便与项让商议,如何处理此事。这事,两人早就商量过,但那时对天书还有疑问,没有仔细研究过。现在确实了,自然要好好合计一下。

    “天书里最有价值的是什么……就是那水车!一亩不能开垦的荒地才百十钱,而开垦好的熟地怎么也要几千钱,五年时间,就可以挣到十倍以上的利。十倍呀!”张昭伸出双手的食指,交叉比了个“十”字,对着张涵强调,“十倍!”

    “可是,水车是很简单的,大量使用就没有办法保密了。因此,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那就需要大量的金钱了,土地、种子、农具、奴隶……无不需要钱。张家那时紧紧,也能拿出些钱来,可我和你项爷爷都不甘心。我们决定冒一次险……”

    酒色红人面,钱帛动人心。就这么简单,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张昭也动心了。

    细说起来,事情并不复杂。

    张家土地的价值约在五六亿钱间,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浮财,张家总财产不值十亿钱,也值七八亿钱了。虽然赶不上最顶级的门阀士家,却也相去不远了。

    当然,这与跋扈将军梁冀家是没法比。梁家财产抄家后,zf拍卖也能卖出三十多万万钱。保守估计,梁家财产的实际价值也应该在六十亿以上。不过,梁家本来就是最顶级的门阀世家,又把持朝政多年,实属特例。一般说来,如弘农杨氏、汝南袁氏、吴郡陆氏、南阳阴氏和樊氏等,家财也就在十几亿间。

    张家财产不少,但家大业大开销也大,又多是不动产,能拿出五千万,最多也就七千万而已。这样一来,几年下来也能挣到个张家。但张昭不甘心。

    就象在现代社会里,某人一下子挣到一百亿,和他一下子挣到一千亿,风险其实差不多少,都会招来别人的窥视、眼红、嫉妒和贪婪。所以,这本身就是一次冒险,张昭自然希望收获越多越好。

    张昭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他舍不得——他要能舍得,就是个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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