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和项让商量到了最后,都感觉有必要未雨绸缪,提前建立一个隐匿的渠道。为了保密,这个渠道只能由某一个人建立,张家只为他提供资金。
这里要说明的是,大汉国流通的货币包括了黄金、钱和帛。如果要黄金的话,很少有人家能藏有万斤黄金的,多半是要给一些儿钱帛之类。这些东西要么重量多,要么体积大,都容易暴露。所以,才需要这么个渠道。
“然而,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直接出面,又找不到可信赖的人手。最后,还是你项爷爷主动请缨……”
张昭的眼睛似乎穿越了时间,再次看到当时的情景。他沉默了片刻,才告诫张涵,“小涵,你记住:对项家哥俩,寻常的小事,要管严些儿;真是要命的大事上,你可得放他俩一马……”
张涵被祖父话中的沉重所感染,他能想象出当初那个场景,一个六十一岁的老翁主动要求去做如此危险的一件事,他会是什么心情——张涵想到了金戈铁马英雄气,想到了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股悲壮之气充斥在胸中,不禁热血沸腾,壮怀激烈,沉声应道:“是,孙儿记住了!”
张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当年。
当年,哪儿有什么悲壮可言。
两人商议到了人选的时候,就卡壳了。两人都清楚,这笔钱数以万金计,即数以万万钱计,这么庞大的一笔钱完全托付给某个人,基本上,没有谁是可信的。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长时间。
“公礼呀……”张昭犹豫了下,没有说下去。
张昭稍微流露出一点儿意思,项让马上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可是,他都六十一了,老胳膊老腿的,现在还要他去搏命演出,这也太过分了(^x^)。
项让很是犹豫,他不想去,所以,张昭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就装作没领会他的意思。
过了几日,张昭又旧话重提,项让就不好办了。
这几天,项让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也飞快地开动脑筋,希望能够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他自然就免了这一劫。
然而,项让思前想后,也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
张昭能够相信的人,当然不会只有他项让一个。但是,要做这件事,除了他项让,还真没有别人能行。
他年事已高,再怎么样,也顶多活上十年八年的。对他这把年纪来说,家人比钱财重要多了。如今的他就是想生,恐怕也很难生的出来了。他一家人都住在张坞,住在张家,张昭自不怕他背叛。而且,张昭待他素来亲厚,他的待遇同张昭差不多,钱财女人上,张昭从没驳过他,他的女人比张昭还多的多,实在没必要背叛张家。
当然,这是指眼前,他岁数大了。如果早上十年,项让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不会在亿万财富面前昏了头。身上有了几亿钱,到哪里都能扎下根来,孩子是可以重新生一堆儿的……
况且,项让是中山人氏,一口冀州话,万一出了事,也不会被人查到鲁国来。
此外,张昭还有一重意思,却是不必明言。
此事过于危险,一旦败露,只怕张氏就要身死族灭。因此,主事人在关键时刻必须能恨下心我了断。这样一来,张昭自己不能去,作为族长,他出面就等于是公开了。况且,认识张昭的人也比较多,容易暴露。
而张昭的三个儿子也不能去,一来他们办事,张昭还放心不下;二来事情太过危险,他也舍不得儿子。
综合考虑,项让就是不二人选了。
眼看着实在是躲不过去,项让一咬牙,一跺脚,便‘主动’请缨了。
反正,项让这么大岁数,死了也不算夭折;能为子孙出点儿力,他死也够本了。
当然,项让主动请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不然的话,项让就是不肯,张昭也不可能在此事上强迫他。
这两年来,项让越琢磨越觉得,张氏恐怕真的要‘大兴’了。张涵不是常人,这就不说了。
时势造英雄,再厉害的人物,他也拧不过命。太平年景,张涵多半是个招灾惹祸的根苗。但如今就不一样了,当今陛下倒行逆施,若再有个天灾人祸的,恐怕真的要天下大乱了。
此时此刻,张家得了三十卷天书,又出了个非凡之人……
项让不由自主就想多了。
如果张氏大兴,那项氏借此之力,世代荣华富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项让YY中)
不过,项让也不是爱做白日梦的人。就算没有这些神神道道的,张氏也已经具备了兴旺发达的条件。这时候正是出力的时候,项让算计的非常明白。
“主公,项让当日便想请缨。只是,项让年事已高,惟恐误了主公的大事,所以,没敢说话。今日,如果主公信得过让,便让项让前去……”
项让说的慷慨激昂,既然要去,当然要让张昭知道他的耿耿忠心。
“公礼啊~我信不过你,还能相信谁呢?哎,都是小辈们不成器,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今天万万不该劳动公礼的,我真是惭愧万分……”
张昭也说的情真意切,要是有办法,他也不想让项让去,项让的人他放心,可项让毕竟已六十一岁了……
“主公,言重了。项让必竭尽所能,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张昭亲自给项让倒了杯酒,“公礼,今天我敬你一杯。”
项让也不客气,举杯便饮。
张昭敬了三杯,项让就饮了三杯,酒意上涌。张昭指天明誓,“张氏兴起,必不忘项氏今日之功。”
“主公何出此言,能为张氏大兴略尽微薄之力,实在是项让的荣幸。”
项让感动的——张昭是这么认为的——痛哭流涕。两人喝的酩酊大醉,抵足而眠。张涵的祖母张刘氏看到这两个酒鬼,大为不满,一人扔了条被子,就不管了。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人选决定为项让,接下来,他就忙开了,今后必将是一段艰苦的旅程,他不能不多做一些准备。
张昭和项让很快就决定了其余的细节——主要是钱,项让不可能随身携带太多钱财,不方便,也不安全。而从现在开始,项让不会与张家有任何一点儿联系,直到他圆满完成任务。这就存在了一个钱财的交接问题。
这很简单,张昭准备了一块玉佩,作为暗号。注意,玉佩的样式很普通,玉也不是什么好玉,普普通通,很多人身上带的那种。
张昭会在南北要地买下几处住所。该地的主持人(多没见过项让)被告知,当有人持玉佩前来,就按照对方的吩咐,提供资金。
延熹七年八月底,项让便‘失踪’了
PS:汗,一觉睡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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