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让敢于答应主持此事,他就有几分把握。
虽然项让并不出名,认识他的人也不对,基本都集中在了张坞和中山。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总要小心才是。
生死关头,项让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他决心把自己变的面目全非,让自己的妻儿见了都不会认出来。当然,他不是要毁容,他还要与很多人打交道的。
项让的易容秘诀很简单,就是一个字——“吃”。
项让离开鲁国以后,便在途中买了几个奴仆,随身伺候。他先奔东南,预计之中,他不大可能再次来到这里,所以,他想在这里改变自己的外形。项让到了长沙郡,就立刻卖掉了这几个奴仆。然后,又花钱另买了几个。
接下来,项让丝毫没有停留,乘车直奔九江郡而去。在当涂,他再次卖买了奴仆后,带着人在寿春买了所住宅,作为落脚之地。
在旅行的一个月里,项让不停的多吃多餐。一个月下来,足足胖了有十斤。待在寿春安置下来以后,项让深居简出,并提高了自己的伙食标准——确保每日一只炖老母鸡,要不然,就是一海碗的红烧肉。
两个月吃下来,别说他以前的熟人能不能认出他来,就连他新买的奴仆,都快不认识他了。
随后,项让离开了寿春,在成德和丹阳分别又卖买了次奴仆,才经徐州,向青州行去,一路照此办理。
总之,项让能不动便不动,能多吃便多吃。待他离开张坞四个月,来到了临淄的时候,他已经整整胖了一百斤,身边也已没有一个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
如今,就算项让的亲儿子迎面与他相逢,十有八九也认不出他来。
项让洗白了自己,便去了一桩心事——事情无论成败,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家人了。接下来,项让便放开手脚,准备大干一场。
张昭的动作很快,迅速在临淄、洛阳、会稽、长安、宛等地,按约好的方位、约定的标准,购买了宅院。比如说,在洛阳南郊十里外的一所小农庄里,项让就满意的取到了钱帛。
在长安,项让与往来的西域商人,尤其是奴隶商人建立了良好关系。他称自己是个学者,对波斯和大秦的风俗、文化、地理、历史等一切的一切,感兴趣。并陆续从这些人中购买中意的异族奴隶。
他不断从一个奴隶商人,走向另一人奴隶商人,寻找波斯,或者大秦的奴隶。这样的奴隶并不多见,项让碰到的那些许,基本都是假的。寥寥无几的几个真的,却也不合他的心意。他常常买进没几天,便又把奴隶再次卖出。
买卖其间,项让会让奴隶随便说话,说他的过去、他的生活、他所知道的一切。在奴隶的谈话中,项让总是很快便能辨认出,奴隶讲话的真伪。同时,他也越来越了解波斯和大秦了。时间一长,长安经营异族奴隶的商人就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了。
说明一下,在中国历史上的相当长时间里,都是有奴隶存在。但说是奴隶社会吧,奴隶只是少数;说是封建社会吧,秦始皇又早早的结束了封建制度。说白了,中国文明与西方文明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拿来生搬硬套,自然会有各种问题存在。
东汉时期,异族的奴隶就是很常见的。
朱里亚-塞内加出身于罗马的一个破落贵族之家,受到过不错的教育。他喜欢冒险,在家里完全败落下来以后,便计划前往东方丝国塞里斯(即中国),为此他还学了一点儿塞里斯语。后来他变卖了全部财产,购买了一批货物,组建了一支小小的商队。
塞内加的运气很好,他精心策划,避开了波斯人的阻挠——很多人也是如此却被波斯人逮住了。他成功克服了重重困难,到达了安谷,穿过安息,走过中亚,终于抵达了西域。
但是,塞内加的好运气用完了,在西域,在一次强盗打劫中,他被俘虏了。因为他像貌出众,并及时投降,而保住了性命。理所当然,他被卖作了奴隶。
他是不幸的,他又是幸运的。因为,项让相中了他,把他买了下来。
第一次见面,奴隶商人梅斯还没介绍,项让就注意到了塞内加——他个子高大,金发碧眼,更重要的是,他要比别人干净一点儿。这是塞内加母亲养成的习惯,塞内虽万念俱灰,觉得这下可完蛋了。不过,从小养成的习惯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项让并没有就此买下塞内加,他已经上了好几回当了。其中,有一次还是在梅斯这儿。说到底,他最初并不熟悉这一行,上当受骗在所难免。
所以,项让拿出了准备好的道具,开始盘问塞内加。梅斯不是说他认识字吗?他就要看看他到底认不认识字。
其实,项让对塞内加已经很满意了,他已经在这里找了半年,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塞内加即使不识字,项让也决定把他买下来。
以他的风度气质,装扮成一个大秦商人,还是不成问题的。项让购买金发碧眼的异族奴隶,目的只有一个——将之伪装成波斯商人,或者大秦商人。然后借助其手,将明月珠出售,以混淆明月珠的来源。不管是波斯,还是大秦,总之,离张家越远越好。
令项让喜出望外的是,塞内加竟然真的识字。项让拿出的罗马文字本,是他闲暇时学习用的,非常的简单。塞内加准确无误地读出了所有文字——他识字。
项让不动声色,开始与梅斯讲价。不过,梅斯很清楚他的底细,不但要了个高价,还不肯让价。迫不得已,项让花了通常四倍的价钱,才买下了塞内加。
随后,项让就带着塞内加,从长安销声匿迹了。
按照老办法,项让迅速弄明白了塞内加的身世。假的也无所谓,朝中的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大秦,能骗过他,便足以骗过其他人。
处理掉知道塞内斯身份的奴隶,项让通知张昭,一切已准备就绪,可以开始组建渠道了。这时已是延熹九年秋。就在项让等人向南返程,途经洛阳的时候,他意外地听到了一个消息。
“大秦王安敦遣使自日南外献象牙、犀角、瑇瑁”。
大秦王他听塞内加讲过,全名是马可•;奥勒略•;安东尼,但这个使节便不对了。项让很快就确认,这是一伙商人假冒的。
从这件事里,项让看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很快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假扮大秦使者。
与鲁国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项让感到阵阵撕心裂肺的悲痛。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项让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家人了。见面后,张昭告诉他,儿子又给他添了个孙子。项让老泪纵横。
张昭也忍不住地悲伤了好一阵儿,多年的交情,不会没有感情的。但他没有说安慰话,他什么也不能说。
感伤过去以后,项让首先振作起精神,事已至此,他是有进无退,说什么也要把事情办好——他项公礼这辈子还没有过办不成的事。
张昭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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