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艺源,还不起床,快迟到了,”妈妈又开始催命了。
“知道了,已经起来了,”我揉着腥松的双眼,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那天早餐桌上,家里人出奇的齐全。
“哥哥,好久不见了,(我睁着一双金鱼眼),爸爸也是,好久不见了,”我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
“你的眼睛怎么了?”哥哥问道。
“昨天睡得太晚了,所以肿成这样,”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
“喔!听说正民回来了,”难得哥哥会关心除自己以外的人。
“嗯,他还说想见见哥哥呢。”
“你放学后把他带到家里来吧,我那时候会在家。”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乖巧地答应。
“韩胜彪,你这个礼拜没有零用钱了,”妈妈突然出声说道。
“为什么,妈妈!哪有你这样说扣就扣的,”哥哥不满地重重把碗筷搁在桌上。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看看你上个礼拜的表现,我能让你吃饭就不错了,”说起这个妈妈就气不打一处来,也重重的搁下了自己的碗筷。
“咳咳,”爸爸出声打断了妈妈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我走了!”我和爸爸两个人同时出声说道。
天气真好!我和晶圆还是老样子,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把前面那些家伙的身体当作盾牌,在我们自己的小天地里尽情地享受着自由。此时此刻,什么烦恼忧伤都抛在了脑后。
“你现在没事了?”晶园一边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一边问我。
“什么?”我和晶园一样,也趴在桌子上。
“智银圣的事。”
“当然,我是谁呀。别说我了,你和胜彪的事怎么样了?
“不知道。奇怪,他连电话都没有给我打一个,也没给我发短信,我给他打过去,他没接就挂了,”这下换晶园说话有点闷闷的了。
“你再打一个试试,”
“不要,太没面子了,”晶园晃动着脑袋。
“昨天可是你不对呀,哪有在男朋友面前那样的,”我替胜彪打抱不平。
“哼,小肚鸡肠的家伙,”
“如果换成是你,胜彪和别的女生在你面前拉着手又蹦又跳的,你会高兴吗?”我开导晶园说。
“我会叫他去死,”想到这个可能性,晶园的口气立马变得恐怖起来。
“这不得了嘛。你就再给他打一个电话吧,说不定胜彪正盼着你的电话呢!”我见时机成熟,立刻劝晶园说。嘿嘿,真是佩服我自己,调解纠纷的高手,不过……唉~!高手面对自己的问题往往束手无策。
“真的会这样吗?”晶园一下从桌子上直立了起来。
“嗯,”我点头向她保证。
我就知道我的朋友晶圆耳朵根子软,没三两句就能搞定了。这不,她现在正打着电话呢。看着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给胜彪打电话的表情,我都不忍心提醒她:晶圆,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啊!
“喂,胜彪,是我,我是晶圆,呵呵呵,”晶园刚说了一句,“呀,他又给挂了!”晶园失望地叫道。
“这家伙的脾气也是又臭又硬啊!”
“这下我该怎么办?”
“你去他学校门口等他怎么样?”没了自己的爱情,我开始热心的给好朋友当狗头军师了。
“什么?”
“你拿着鲜花和礼物去他学校门口等他,我保证他看见这样的你什么气都消了,怎么样,这个方法不错吧,”我得意洋洋地说。老实说,这个方法我也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你疯了吗?我估计到时我会被尚高的女生踩死的,”
“不会,绝对不会。你要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出现在胜彪面前,要让他看得目瞪口呆,目不转睛,所以你那天打扮得要成熟美艳一点,到时候尚高的那些女生会以为你是大学生,绝对不敢欺负你的。”
“胜彪真的会被我这样子感动,然后原谅我?”晶园开始两眼放光。
“当然,他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涕零,想想看,如果是胜彪穿着西装领带,打扮得风度翩翩的捧着一束花在学校门口等你,你会有什么反应,你一定会觉得非常自豪吧!”
“是啊!”晶圆听得果然两眼大放光明,一副甜蜜憧憬的模样,“不愧是我的好朋友,替我设想得这么周到,”晶园不忘夸奖我几句。
“呵呵呵,过奖,过奖,”
“那你陪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去很害怕,”
“疯了,我才不去呢!你和正民一起去吧,”我只有胆怂恿别人去做,自己还没有到这种胆大包天的地步,不,不是要胆大,而是要脸皮够厚。
“可是我们是因为正民才吵架的呀,”晶园为难地说。
“你知道我不能去的,”除了脸皮不够厚之外,我当然也有别的苦衷。
“你为什么不能去?”
“……”
“你不是说都已经忘记了吗,难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晶园咄咄逼人地说。
“你不要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改变主意,”我拒绝上晶园的当。
“不是,我是真的在关心你,你心里一定是想到了智银圣对不对?”
“我说了不是了,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我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那个王丽娜曾经威胁我说,再见到我有我好看的,”我扯了一个不相干的理由。
“但是智银圣已经和金晓光交往了,王丽娜没有再为难你的必要了,”晶园也不是那么好蒙骗的。
我无话可说了。
“艺源!”晶园的身子贴近了我。
“算了,算了,”知道说不过晶圆,我只有举手投降,“但是我们先说好,我只陪你到学校附近,如果你想我陪你到学校门口就一切免谈。”
“呵呵呵,你最好了,谢谢你,艺源,”晶圆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你知道你的眼睛肿得很厉害吗?昨天晚上哭了多久?”
“不知道,一直到哭不出来了为止吧!……今天我陪正民去哪儿玩好呢?”我决定聊一点开心的话题。
“去汉城乐园吧!”晶园提议。
“他去过好多次了,”我否决掉。
“那么舞厅……!”
“舞厅?”我愣住了。26“去舞厅?你疯了?”
“难道你不想让正民在韩国玩的尽兴吗?给他制造一些美丽的回忆,”晶园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看是她自己想去才对。
“亏你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些,什么美丽的回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心放在你家胜彪的身上吧!”
“胜彪的事刚才不都说定了嘛,我们去尚高的校门口给他一个惊喜。就带正民去舞厅怎么样?隔壁班的李智尹都去过了,没理由我们不去,好吧?就这么着吧!”晶圆又使出她死缠烂磨的功力。
“我们进得去吗?”
“只要不是小孩都可以进去,”
“万一人家发现我们还是学生呢?”
“不会的,人家一看见正民那样子就不会拦我们了,谁会知道我们未满十八岁。”
“那倒也是,”我有点动心了,“去吧,去吧,艺源,我今天刚领了零用钱,去吧,”晶园耸着我的肩膀,耸得我头晕乎乎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去舞厅感觉有点奇怪,”我老实说。现在我和晶园可都出于恋人未满的情形啊!
“正民难得回一趟韩国,还只有五天可呆了,”
“也是……,要是被人家拦住了,你可得负全部责任,”
“noproblem!”晶园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晶圆这个荒唐的提议,除了自己确实有点耳朵根子软之外。可能潜意识中我希望能找到一种刺激来消除心中的忐忑不安吧,所以决定去舞厅冒一次险。因为我家里爸爸、妈妈都在,所以我和晶圆逃学后直接去了她家。
“不行,你穿颜色亮一点的衣服比较好看,试试这件吧,”晶园很内行地帮我从她衣柜里跳出一件衣服。
“这么俗气的颜色我才不穿呢,要穿你自己穿,”我看也不想看的扔到一边。
“我已经穿过这件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穿了不要的才给我,”我故意歪曲晶圆的意思。
“听话,艺源,就穿这件吧,”晶园似乎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我,大力向我推荐。
“穿这种尼龙料子的衣服,我身上会不舒服的,”其实我是讨厌这件衣服的款式和颜色。
“难道你想一个人被挡在门外,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去舞厅里面玩吗?”晶圆使出了杀手锏。
但是这种衣服我真的不喜欢嘛!紫色的波希米亚风格的尼龙上衣,脖子周围点缀着一圈要死不活的白色蕾丝花边,再配上让人联想到海草的白色皱纹裙,天啊!穿这种衣服还不如让我撞死得了。不过不乐意归不乐意,最后迫于晶圆的淫威,我还是穿上了那可怕的一身衣服。晶圆也穿得很可怕,都已经秋天了她还选择了一件无袖的纱质上衣,不知道她对自己怎么恨得下心。不过最后她总算穿了一件七分裤,勉强起到点保暖作用。一切就绪之后,我们立刻给正民打电话。
“正民,是我,你现在可以出来吗?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打算带你出去玩。你今天要穿得有个性一点,知道吗?非常非常有个性的那一种,穿好之后就出来,我们在你家门口集合。……衬衫,不行,太普通了!我们今天要去舞厅,所以你要穿得酷一点,好了,一会儿见,我们马上就过去,”晶园噼里啪啦的给正民打完电话。
“晶圆……,”我怯怯地唤她。
“怎么了?”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咱们还是别去了,去喝点酒得了,”最后关头我想打退堂鼓了。
“不行,我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所以绝对不行,”晶圆说得斩钉截铁。
“那万一我去了之后不太喜欢那儿的氛围,你可不能强迫我待下去,”我先给她打预防针。
“嗯,嗯,”晶圆头点得比捣葱还快,我们俩这身醒目的装扮,立刻引得行人纷纷侧目相看,希望他们不是在猜想:这是哪个舞厅的小姐,太阳还没下山就出来上班了。幸好我们化妆还不是太浓,只涂了一点粉。
千万不要碰见熟人,我在心里暗暗祈祷,要是让妈妈撞见我这副样子就死定了,如果智银圣看见我这身装扮……,呸呸,我怎么会想起那个该死的家伙,韩艺源,你疯了吗,千万打住。
“艺源,你快看正民,酷毙了!”晶园突然尖叫一声,是她在看见大明星时才会有的那种尖叫。
我定睛一看,妈妈呀!这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朋友吗?只见正民把自己长长的金发束成一个马尾辫绑在脑后,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了他半边脸,脖子上还戴着让人想到摩登原始人的骨头风格的仿古项链,最夸张的是他那件体恤,一个脚踏高根鞋的性感女郎正向我们飞吻。可笑透顶,这是我的评价,不用怀疑,我和晶圆的审美眼光向来迥异。
但正民似乎比我们还有吃惊,“呀,你们两个,”
“喂,李正民,你不要把头发绑起来好不好,”
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副蠢样,不由出声建议他把头发放下来,但他似乎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我们俩瞧。
“别再看了,该死的家伙,你要我们难为情死吗?”我实在受不了的开口骂他。本来在街上已经够惹人注意了,如果再加上他的目光,我看我早晚得融掉。
“oh!Mygod!”
该死的正民,不过去了美国几天就开始处处拽英语,明知道我英语学得不好。
就在我们对彼此的装扮互相打量评价期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市中心,天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舞厅前面站着一个浓妆艳抹,打扮得很恐怖的小姐,我们悄悄从她身边溜过,最后我们屏住呼吸从剪票的地方进入了舞厅,万幸,谁没有发现我们还不到进入舞厅的年龄。
“万岁,艺源,我们成功了,”正民欢呼一声。
“呃呵,吓死我了,”我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刚才紧张死我了。
“你们怕什么,我把姐姐的身份证带来了,”晶园满不在乎地说道,同时扬了杨手里的身份证。
“话是这么说,但就怕万一……。”
“没问题的,我和姐姐长得很像,我经常借她的身份证用,正民,怎么样?这儿不错吧,”
“一般般了,美国的舞厅要比这儿好一万倍,”
“你想死啊!”拥有高度爱国心的晶圆立马出声威胁。
晶圆很兴奋,虽然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但不管怎么说,这舞厅确实是一个值得一来的地方。
我们成功的混了进来,谁也没有怀疑我们未成年,连服务生也被晶圆老练的打发掉了。只有一件事很奇怪,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服务生一直站在吧台后面向我们这边一瞟一瞟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我在记忆库中搜索着,没错,肯定在哪儿见过。
闹腾死了,看来今天来的人不多嘛,(好像我已经来了很多次一样),最后我们围着一个小桌子坐了下来。
“晶圆,你知道这里怎么点东西吗?”我像土包子似的问晶园。
“没问题,”虽然晶园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她对这种场合一向应付的得心应手。
我们的闵成炫,不,正民,他的骨头项链在灯光的闪耀下也跟着一闪一闪的,显得特别耀眼出彩……,时间就在我们吃吃喝喝中过去了。
“呵呵呵,你看正民这副表情,搞笑死了,”晶园有点不对劲地傻笑着。
“你自己才可笑呢,臭晶圆,呵呵呵!”正民也回以傻笑。
他们两个别不是喝醉了吧,我看有点像,他们刚才可没少喝酒。
“正民,艺源,我们也出去跳舞吧,”晶园提议道。
“嗯,可是我不会跳啊!”我对这种事不怎么擅长。
“没关系,我可是练习好久了,走,艺源!”晶园站起身,扯住我的手就要走。
“啊!我过会儿再去,你们先去跳,”我采取缓兵之计。
“别这样嘛,艺源,我们一起上,”正民也在一旁跟着起哄说。
“李正民,你要去自己去,还不快走?”对他我从来不客气。
“呵呵,艺源好可怕啊,”正民嬉皮笑脸的。
“算了,我们两个去,别理她。嘁!没用的家伙,”晶园拽着正民,他们两个转身一起进入了舞池。
讨厌,怎么这么快就想上厕所了,可能是今天晚上啤酒喝得太多了。没办法,我只好捂着肚子去找洗手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