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没过多久,我的牛肉冷面也到了。我捧着自己最喜欢的牛肉冷面,大口大口地吃着,呵呵呵,太过瘾了,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冷面了,太好吃啦!
“你打算连碗也吞下去吃了?”智银圣盯着我的一脸馋像。
这家伙连吃饭的时候也来招惹我,让他安静一下会死啊!
“你给我安静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吃饭皇帝大,我可不想被这家伙弄得消化不良。
“……,”
不到五分钟,冷面碗就已经被我吃了一个底朝天。
“啊,吃完了,我吃得很好,谢谢你,银圣,”我满足地拍着肚皮。
“不要对着我的脸说话,有吐沫星子,”智银圣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龟毛!”我真是服了他,这种事情也可以拿出来说,“这个生鱼片拌饭看起来好像不错喔!”我垂涎地说道。
“你不是不吃生鱼片吗?”银圣回瞟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的拌饭。
“但是我可以吃米饭啊,”我笑得眯弯了眼,我想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你要是再长胖一些,我可就不带你出去了,”智银圣竟然嫌我胖。
“我也不带你出去!哪有男生像你,瘦得和一根竹竿似的。把拌饭递、给、我,”心中怒气上涌的我,已经忘了智银圣的可怕,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哐~!门突然被推得大开,谁呀?我和银圣一致向门口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很破旧,满脸脏兮兮的大叔,他好像刚从哪儿逃难回来,最醒目的是他脸上长着一个通红的鼻头,仿佛一颗朝天椒。
“这儿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打了我女儿丽娜?”红鼻头开口说话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一定是王丽娜的爸爸,如果我没猜错,肯定是那个上身发达的护士小姐告诉他银圣在这儿的。不用管他,理亏的又不是我们,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想到这里我心中理直气壮了许多。
“什么?”看到智银圣的那一刹那,那位大叔一下呆住了,眼睛里闪出某种火光,而时间仿佛就走他们两人之间定格。“是你?是你,银圣?”那位大叔不可置信地不断呢喃着。
“你还不出去?”智银圣一贯的冰冷,即使对方是长辈也没能让他改变态度。
“是你打的我家丽娜,是这样的吗?”红鼻头尤不死心地问道。
“这儿除了我还有别的人可以揍你的女儿吗?”智银圣无所谓地承认。
“银圣,看到大叔你也……,银圣,你变了很多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
“就是你不上门来找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看见这儿躺着的女孩没有,她就是被你女儿打成这样的,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副德性,”提起我的伤势更让银圣痛恨得咬牙切齿,他老实不客气的开始赶人。
“要不是你妈妈,你这臭小子早就死在我手上了,智成翰他……哎哟哟!”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话说完,性格火爆的智银圣已经一把把他推向了门外,“不准提起我爸爸的名字,”智银圣冷冷出声。
智成翰是银圣父亲的名字吗?
“你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你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王丽娜的父亲双眼失去了焦距,嘴里絮叨着些什么,踉踉跄跄地向远方走去。
“银圣,再怎么说……,”我不忍心地想出声劝劝银圣,毕竟对方是长辈。
“我的饭吃完了,”银圣突然扔下自己的碗筷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我问道,他根本没有吃多少啊!撇开吃饭的速度不说,刚才他只是一个劲地看着我在吃。
“嗯,过一会儿我再来,”智银圣虚应着。
“……你还会来吧?”
“嗯!”
“你……不要担心!”沉吟了半天我才说出这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说让你不要担心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了。请、你不要担心!”我真挚地看着银圣。
“我不会担心的。这些~~你要都吃掉!”银圣指了指剩下的生鱼片拌饭。
“好……好的,”我喃喃地说。
智银圣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我的病房。虽然我很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没有勇气开口询问,因为我知道每一个有关他父亲的事情都曾经给他带来很大伤害,我不想重新揭开他心灵上好不容易平复的伤痛。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主动把一切都告诉我的,我等待着那一天。
那天晚上,银圣没有来,而我们全家都出动来看我了,没羞没燥的韩胜彪头上还戴着智银圣的那顶帽子。这个不知廉耻,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
“哥哥,这个帽子是银圣的吧?”
“那个家伙告诉你的?”韩胜彪脸色一沉,立刻粗声粗气地问道。
“是啊,”我承认。
“这个小兔崽子,给我等着瞧!”哥哥火大地扬起了自己的拳头,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该等着瞧的人是哥哥你,我出院之后有你好看的。你真是我们韩氏家族的耻辱,”
“艺源……,”妈妈停下手里削水果的动作,走到了我床边。
“怎么了?妈妈,”
“我去找过王丽娜了,她现在伤得也不轻,连话都说不出来。是那个叫智银圣的孩子把她打成那样的?”妈妈平静地说道,我看不出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嗯……嗯,”我点点头。
“他是你男朋友吗?”
“嗯,妈妈……怎么了?”惨了,妈妈该不会反对我和智银圣来往吧!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那个叫金晓光的……,”妈妈没有出言极力呵斥我,反而傻笑几声自动转移了话题。这意味着什么?
“嗯,她怎么样了?‘“听说她昨天已经出院回家了。”
“这个狡猾的女人!我绝对不饶恕她,”我狠狠地抓着床上的棉被。
“你不用操心,我不会放过她哥哥的,绝对打得他吐血,所以……,你就不要讨厌哥哥了,好吗?”刚才还心虚不敢出声的哥哥突然向和我撒娇似的这么一句话。
不过现在我讨厌不讨厌他不是问题,问题是妈妈听见刚才他说的话了。
“胜彪,你刚才说要让哪个吐血?”妈妈说话间不小心露出了方言,可见她气得不轻。
“妈妈,我手机震动了,我要出去回电话,我去去就回,”哥哥一见情形不妙,立刻脚底抹油。
白痴,不会想出一个更好的理由啊!妈妈会相信才有鬼。
“你要是敢出去惹是生非,我看第一个要让吐血的人就是你,第二个就是你老妈我,我也不要活了,你这个是非头子……,”
哥哥不等妈妈说完,就嗖的一声逃之夭夭,妈妈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爸爸两个人。
“我可怜的女儿,身上还很痛吧?”爸爸含着眼泪问我。
老天,爸爸的多愁善感症不会又来了吧,我一声哀嚎。
“没什么大碍了,爸爸,我已经好多了(我边说边转动了一下腰身)。”
“呜呜呜……,我可怜的小女儿,这可怎么办才好?”爸爸根本无视我的辩解,又一次搂住我,哭得更伤心了。看这动静,估计今天不抱着我超过十五分钟是不会罢休了。我只好在心里暗暗祈祷智银圣赶快出现,打破病房里悲伤(悲伤的只有爸爸一个人)的氛围,这家伙,跑哪儿去了,说好要来的怎么没来。……银圣,救命啊!
52
“爸爸,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好吧,”
妈妈和韩胜彪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该不是还在围着医院绕圈跑吧。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已经够讨厌我了,现在恐怕连我的家人也加入了他们最新的不受欢迎名单,总之一句话,我们就是问题家族。智银圣今天真的不来了?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还有晶园,除了给我发过一个短信,连电话都没有一个,看来她还在为自己的事苦恼烦心。
已经凌晨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习惯了智银圣的闹腾,一下子没有他还真奇怪。我故意没有开灯,享受着黑暗的乐趣,要是再有音乐就更棒了,有时我也是很有情调的一个人……。要给智银圣打电话吗?现在他恐怕已经睡了吧。……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我凭着记忆,拿起爸爸落在我房间的手机,拨通了智银圣的电话。
滴、滴、滴、滴……(手机按键的声音)。
嘟……,嘟……,没有人接,看来是睡着了,没情趣的家伙,不懂得享受黑暗的乐趣!我在心里暗暗埋怨。
“喂……,”对方终于接起了电话,听起来很疲惫的声音。
“银圣?”我犹豫地问着,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银圣的。
“谁啊?”对方还是沙哑着嗓子说道。
“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嗯?”这下我确定是他了,嗓音虽然变了,但那种不耐烦的腔调还是没有变。
“是艺源啊,”银圣哑着嗓子说道。
“我问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哭了?”除了这个我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他的嗓子突然变成这样。
“白痴,你的脑筋秀逗了……我为什么要哭,”智银圣嗓子哑了还是不忘骂人。
“撒谎,你明明就是哭了,”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智银圣没有撒谎的天分,他的语气明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你怎么还不睡?”智银圣转移话题。
“我问你为什么哭……,”
“这是我刚睡醒的声音,谁哭了,”他还在死鸭子嘴硬。
“……你为什么总是想隐瞒一切,不愿意向我倾诉你的心事……,”我突然打住了自己的话。
银圣什么话也没说……电话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们双方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对方开口。
“我想见见他……,”智银圣终于缓缓开口了。
“见见谁?”
“我想见见……我爸爸,”银圣终于艰难地说了出来。
“……我现在过去,”他现在身边最需要的人就是我,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病房里呢。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双翅膀,瞬时间就能来到他身边,给他以安慰。以前他悲伤的日子我没能陪着他,我只希望在他将来所有悲伤的日子里,我都能在他身边。
“你不要过来,”银圣阻止了我,显然他不想让我看见他现在狼狈的样子。
“我一定要过去,”在这件事上我很坚持。
“我已经把门上锁了。”
“……因为想念爸爸,所以你才哭的吗?”我忍住心疼的感觉问道。
“你知道从九岁以后,我最想说的是那句话吗?”智银圣没有回答我,反而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是什么……?”
“爸爸,我放学回来了,”银圣在电话里轻轻地说道。
“银圣……!”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默默的向我腮边流去。
“我很傻,对不对,”银圣轻笑了一下,我眼前仿佛看见他苦涩的嘴角。
“你一点都不傻,傻瓜!为什么你不把这些都说出来,说出自己心中的伤痛。”
“我是男人,男人得坚强。”
“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掩饰自己,你只用表现最真实的你。”
“你怎么还没睡?”银圣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流露得更多,所以又转移了话题。
“我过去你那儿,现在,”我在电话里坚决地说。
“你那副样子,现在能去哪儿?快睡觉,听话,明天我去找你,”智银圣柔声哄着我。如果我现在不是一心只想着抚平他的脆弱,我一定会喜出望外的,银圣终于懂得哄女孩子了。
“……,”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
“你不要再担心我,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智银圣……!”
“怎么了?”
“下次你想哭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能陪在你的身边。还有,我希望能早一天看到你对我完全敞开心扉,”我深情款款地说。
这就是所谓的真情流露吧!
“……我的心已经被开启了,不是吗?该死,睡觉,笨蛋,”前半截的温柔转瞬被他后半截的粗鲁代替。
“我会在梦中去找你的,”我不想和他说再见。
“这样逗我很有意思吗?”智银圣恶声恶气地凶我。
“挂上电话,你可不能再哭了,”我不放心地叮嘱道。
“不会哭了!我挂电话了!”话音未落,他的电话就已经挂上了。
嘟嘟~嘟嘟,这个白痴、笨蛋……。不行,我还是放心不下银圣,我要去看一看他。
我艰难地支起身子,和我预想的一样,想行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怎么办?想走是绝对不可能的啦,放弃吧!心中一个声音小声告诉我,不行,用爬我都要爬去的,对了,“爬”,我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主意,古有愚公移山,今天我韩艺源为什么就不能以手代脚。说干就干,第一步我要从床上下来。
结果光这一步就花了我三十分钟的时间。“噢~我的尾椎骨,”从床上跌下来的力道过猛,害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哇哇叫……。就这样,我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撑在身前,开始了残疾人艰难的旅程。不知道各位看过《恐怖怪谭》这部电影没有,我现在这样子就和里面那个图书馆幽灵没什么两样。
我这副样子去找银圣,他看见我之后,不会责备我不听话,然后冲我大发脾气拳脚相向吧?上帝保佑,可千万不要啊,最好是他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呵呵呵呵~!,我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我用惊人的速度爬到了电梯前面,可到达之后我才发现一个问题,我的手根本够不着电梯的按钮。没办法,我只有回头去爬楼梯了。
一、二、三,……嘿咻、嘿咻,我能爬到楼梯已经是奇迹了,更不用说我竟然还能从楼梯上爬下来,我简直是神人……。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花了不少时间。等我吭哧吭哧地爬到智银圣门口时,我全身上下已经脏得像一团煤球似的。
在来银圣病房的途中,我碰到不少在医院里看护病人的家属,他们看见我这副屁股坐在地上,用双手艰难爬行的样子,第一反应是大张着口,双目圆睁地看着我,然后就快步走进病房,啪的一声把门反锁上,仿佛像见到了什么怪物一样。房门一把把无情上锁的声音让我倍觉凄凉,唉!为了一个男人,我韩艺源弄到如此田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韩艺源,我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银圣没道理不被感动的。他看见我这副样子,一定会飞奔着跑上前,一把把我拥进怀里,然后感动的泪水会顺着他的脸颊唰唰地流下来,一直滴到我身上,……想到这,我的心情振奋了许多,加油!韩艺源,你可以做到的。
“银圣,”我趴在地上艰难地敲着智银圣的房门。
“……,”没有人答应。
“银圣,”我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声音。
银圣他睡着了吗?
“银圣!”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
门咯嚓一声开了,智银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出现在门口。他揉着腥松的双眼,病号服也没来得及拉好,露出一边雪白的肩膀,呼啦啦~好性感呀!……我突然觉得现在自己是色女一个。
“银圣!”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唤了他一声。
“……,”
他似乎还在半睡半醒之间,有几分钟是双眼无神、毫无焦距地看着我,或者说是他不太敢相信我竟然这副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好,银圣……,睡了吗?”我在地上仰起头,朝他干笑几声。
银圣总算回过神来,他二话不说的一把抓起我撑在地上的右手,抱着我进了他的房间,然后向病床走去。扑通……扑通,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你是爬着过来的?”智银圣讶异地问道。
“不是,是这么用屁股坐在地上挪过来的,累死我了,哈……哈,”我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得了什么疯牛病吗?”智银圣站在我床边,皱着眉头双手环胸地说道。
“才……才没有呢,”我的气还没有喘匀,“我是特意来看你的,不是疯牛病,是母牛病,”我是指我像母牛一样,放心不下他这头小牛。
“……你,挂上电话就来了?”银圣迟疑地问道。
“是啊,我的尾椎骨好痛啊!刚才好像扭到了,”我痛苦地在身上揉着。
“你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吗?”
“不知道,哎哟……,我的尾椎骨!”
“……唉,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打你也不是,骂你也不是……看你这样子,”银圣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把我搂紧在他胸前,他抱得我几乎都喘不过气来,我都可以感觉到他衣服下面有型的胸肌,这一刻,我觉得好幸福喔!我静静地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地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我身上好痛,银圣,”我撒娇的在他胸前闷闷说道,其实也是实话,他抱得我太紧了。
“谁要你不听话,这是对你的惩罚,你给我安静一点,”智银圣凶巴巴地说。
这是惩罚吗?那么我以后每天都不要听话,每天让他这么惩罚我,紧紧地抱着我,呵呵~呵呵。
对爸爸的怀抱我已经相当熟悉了,他的身材还有点发福(对不起,爸爸,真的非常对不起),但智银圣的怀抱却给我一种全新的体验,我甚至能闻到智银圣身上传来的好闻的肥皂清香。……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吧,我们俩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互相紧抱着对方,虽然我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我还是舍不得放开他,这也许是我这一生中最温馨浪漫的时刻了,在这一个小时里,我心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没有一刻恢复正常的频率。